信報 2005/5/23

戰略研究與通識教育
袁彌昌

隨著教育統籌局公布落實「三三四」學制將於09年推行,為配合學
制改革,通識教育科將被列為高中必修必考科,並極有可能成為大
學入學要求之一。對於初次推行通識教育,社會一般認為通識教育
有助解決現有課程太專太狹的問題及擴闊學生的個人視野,在構思
上是值得推行的。但另一方面,亦擔心通識教育在實行上會遇到種
種困難,特別在課程內容、師資培訓、教室格局和作為考核工具等
各方面上,若政策與課程的軟件和硬件未能配合,效果很可能會適
得其反。

在現階段要判定通識教育是好是壞實在是言之尚早,但我們更需了
解的是人們對通識教育的疑問一部分固然是關乎實行上所產生的問
題,那也是無可厚非的,不過,另一部分的疑問卻是源於對通識教
育之本質的不了解甚至誤解,與及它跟現有課程格格不入所帶來的
不安感,而戰略研究正好可以為後者提供一條出路。

戰略研究與通才訓練

中大政治與行政學系副教授黃偉豪在一篇撰文中指出,通識教育是
一種更高層次掌握知識的技巧:「通識所真正追求的,並非通通都
識,逼學生了解和吸收全世界的知識,相反,是要學生了解一些貫
穿所有知識範圍和領域的基礎結構,使到學生成了真正的『通
才』,在接觸任何新知識的時候,即使事前完全沒有半點背景,也
能快速掌握重點和主要內容,這往往比通通都識更難做到。」他更
表示,這種通才訓練,其實就是公務員機構中政務官的訓練。

如果以上都屬正確的話,通識教育與戰略研究所追求的目標可謂殊
無二致,因為沒有任何兩場戰爭是相同的,故此無論是戰略家,指
揮官或負責作戰的軍人在每一場戰爭或新的戰略環境中也要重新了
解並認清情况 (sensemaking),繼而作出正確的判斷及行動,而戰略
研究的其中一個目標就是為了培養出這種能力。

跟通識教育的假設相同,戰略研究和軍事教育之所以能夠成為一門
學科,就是假設這種能力理論上是可以「學習」的,即使那只是在
學校裡而並非在真實戰場上,而這實際上也可說是所有教育的基本
假設。

此外,戰略研究亦認清它所要求的能力是需要透過通識教育而產生
的,這由於戰略需要一種全面且行之有效的知識多於狹隘的專業知
識。作為一種知識掌握技巧,戰略是一門跨學科的科目,它本身需
要綜合政治、社會、經濟、文化、心理等各範疇的知識,並從中得
出一個可作為行動基礎的結論,因此它可以為我們提供一個能夠融
匯各種不同知識的框架及世界觀,這亦是在通識教育的發展中最為
迫切需要的。


戰略是一種思考方法

由此可見,戰略其實也是一種思考方法:它是藉一個人從各方面學
習得來的知識,處理在變幻莫測的狀況中 (即戰爭) 的一些包含著
「可量化」(即物質因素)及「不可量化」(包括所有人類因素) 變數
的難以被介定的問題 (ill-defined problems),而在現實生活中大部分
問題也是屬於此類別的 ─ 它們是不可能以數學或物理的方法來解
決的,只有透過適當的通識教育才可令學生具備解決這些問題的能
力。

以上述角度來解釋戰爭,大家會發現即將到來的知識型經濟跟「戰
爭」所需要的能力並沒有明顯的差別。知識型社會同樣是瞬息萬變
的,人們需要在最短時間內搞清楚自己所身處的環境及情況,並以
有限的資源換取必需的知識,其後迅速地作出相應的決定與反應。
如果推行通識教育的最終目的是為了香港能夠順利轉型至知識型經
濟,與及維持香港的競爭力,那麼通識教育就更加需要融入像戰略
研究這種以實際運用為基礎的科目,作為其應用上的典型和核心,
以填補現時在該方面的真空。

這亦帶出了通識教育的另一個問題,就是怎樣才可將知識轉化為能
力。戰略是一門比較特別的科目,相對於知識 (knowledge),它更重
視「怎樣做」 (know-how) ─ 今日很多人也將兩者混為一談,但有
了知識並不等於懂得怎樣做。由於可供戰略家實習的機會幾乎是沒
有的,故此戰略亦比其他學科更擅於處理理論與現實之間的差異及
其所帶來的問題,而戰略研究與通識教育的最大分別亦正在於此。